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巢林一枝,出自《庄子·逍遥游》:“鹪鹩巢于深林,不过一枝。”意思是鹪鹩在茂密森林中筑巢,仅需一根树枝即可满足栖息需求,比喻人安守本分、不贪求多余之物。
巢,象形字,《说文解字》曰:“鸟在木上曰巢。”本义是树上的鸟窝,后泛指昆虫、野兽的窝,也指人类的居所。《韩非子》记载,上古之世,圣人有巢氏受鸟巢的启发,教人们在树上架木为巢,以遮风挡雨、躲避野兽,人们得以安居。“巢”为栖息之所,满足着自然生灵安居乐业、温暖和谐的朴素需求。
“巢林一枝”是顺应自然、知足常乐的处世态度。庄子以清廉人格鄙弃利欲之心。他曾任漆园吏,生活十分贫困,为了饱腹而垂钓于濮水,编织过草鞋,更有断炊借米下锅之急。尽管潦倒如此,但其仍拒不接受楚威王以千金重利“许以为相”的邀请。后世称他为“漆园傲吏”,赞其不慕富贵、忠贞守节。庄子用“危然处其所而反其性已”表达人应端正地处在自己的位置上而回归本性,认为“丧己于物,失性于俗者”,便是本末倒置了。在《盗跖》篇中,庄子提出“廉贪之实,非以迫外也,反监之度”,意思是清廉和贪婪的本质,并非迫于外物,而是反照于内心。取自然之需,拒名利之惑,端正自己、保全本性,才能达到庄子所提出的逍遥游境界。
“巢林一枝”是欲出于正、恬淡为贵的醒世智慧。古人并不否定欲望,而是认为“率性以道,则欲出于正”,遵循本性合乎自然,欲望便是正当的,如饿了就吃、渴了就喝、冷了穿衣、累了休息之类;若“滞性于俗,则欲出于邪”,若本性滞留于世俗,欲望就会不正当,表现为食必珍馐、饮必醇酿、衣必华丽、息必放纵。当欲望陷入邪道,那么本性就会失去善性,沉溺于世俗,逐渐远离正道,最终导致“观于浊水而迷于清渊”。
“巢林一枝”是戒贪戒奢、勤廉自守的警世洪钟。《宋史·李沆传》记载,北宋李沆为相后,在汴梁(今河南开封)封丘门内营建住宅,府邸十分狭小。有人认为这样的房子不称宰相之位,李沆却说:“住宅应当传给子孙,这里作为宰相的厅堂确实狭窄,但用来祭祀、行礼、过日子已是足够宽敞了。”房屋的墙壁毁坏,他也一点不在意。弟弟李维劝他修缮一下宅院,他回答道:“人生朝暮不可保,又岂能久居?巢林一枝,聊自足耳,安事丰屋哉!”李沆力戒骄奢之欲,他眼中的房屋只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场所,气派华美与否并不重要。李沆以不求奢华、勤俭自持的作风终成一代名相,宋真宗评价他为“忠良纯厚,始终如一”。
巢林一枝,不慕浮华。保持本心,正己得志。我们应以古圣先贤穷且益坚、不易本性的精神为榜样,“心不动于微利之诱,目不眩于五色之惑”,把非分之想关进自我约束的“笼子”里,将各色诱惑拒于清正廉洁的“心门”外。(李崇)